《时空穿越之初始》全本免费阅读

晚间的酒席设在贾母院里的花厅，林倾和没进去。外院的小厮给他送了饭，四菜一汤，比昨晚的粥丰盛多了，有蒸鱼、酱肉、炒时蔬，还有一壶烫过的黄酒。

他坐在屋里那张方桌前一个人吃，窗外能听见远处花厅传来的丝竹声和笑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偶尔夹着湘云清脆的大嗓门，隔着两道墙都挡不住。

他把鱼吃得干干净净，又把酒喝了半壶，身上暖起来。

院子里那排竹子在夜风里沙沙响个不停，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，把桌上的碗碟照出一层薄薄的白。

他正想收拾碗筷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比平时那些小厮的步子慢一些，拖拖沓沓的，在石子路上踩出闷闷的响声。

门被轻轻叩了两下，没等林倾和应声，宝玉就推门进来了。

他换了身家常衣裳，月白色的中衣外面罩了件半旧的靛蓝褂子，幞头摘了，头发松松地用一根素色发带系着，发梢搭在肩上，还带着点酒气。

他脸上红扑扑的，眼睛比白天亮了些，步子却有点晃，进门先扶了下门框，才稳稳站住。

“林兄，你吃过了？”

“吃过了。你喝多了？”

“没多。”宝玉摆摆手，径直走到桌边坐下，胳膊肘撑着桌面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歪着头看林倾和收拾碗碟，“就喝了几盅。老太太高兴，多劝了两杯。湘云那丫头起哄，非要我跟她划拳，我划不过她。”

他说话时带着一股酒气，不冲，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那种熏香，倒不难闻。林倾和把碗碟摞到门口让明天小厮来收，回身给他倒了杯凉茶。宝玉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半杯，放下杯子时手肘碰倒了那根逗猫棒，铃铛叮当响了一声，他低头看着那根羽毛棒子，伸手拨了拨，铃铛又响了一下。

“这什么东西？怪好看的。”

林倾和动作一顿。他忘了这茬。宝玉在现代的记忆已经清干净了，这根逗猫棒对他而言就是根没见过的玩意儿，一根竹竿上拴着几根彩羽毛，底下坠着颗小铜铃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说：“路上买的，小玩意儿。”

“江南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宝玉又拨了一下铃铛，听着响声歪了歪头，像是觉得这声音耳熟，又实在想不起在哪听过。他没再追问，把逗猫棒放回桌上，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，眼神慢慢飘到窗外。月光把竹影投在窗纸上，摇摇晃晃的，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林兄，你晚上没去，可惜了。今儿席上热闹得很，宝玉作了两首诗，宝姐姐夸他长进了，林妹妹说他是抄的。”

“抄谁的？”

“林妹妹说抄的庄子。”宝玉自己先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嘴角梨涡浅浅的，酒意让那笑容比白天松弛了许多，“她嘴里从来没好话，但我知道她是高兴的。她高兴了才损人，不高兴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。”

林倾和在他对面坐下。烛火晃了晃，宝玉的脸上明暗不定，那双眼睛在酒意里显得格外黑，像浸过水的墨。

他忽然想问一句“林妹妹是谁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昨晚对好的说辞里没这条，问多了反而露馅。

他只是顺着话头接了一句：“你们姐妹感情很好。”

“好。”宝玉点头，下巴又搁回手背上，目光散在桌面的烛影里，“我们从小一处长大。林妹妹来的时候才六岁，瘦得跟根竹竿似的，风一吹就倒。她不爱说话，就爱哭。我第一回见她，她说‘这个哥哥我曾见过的’，我当时心里就想，这妹妹我见过，真见过。”

他说话的声音慢慢低下去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像是自言自语。林倾和看着他，烛火在他睫毛上跳了跳，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宝玉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把脸埋进臂弯里，闷声说：“林兄，我觉得累。”

“累了就回去歇着。”

“不是那种累。”他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望着林倾和，“是这里累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整天在园子里，跟这个说话跟那个说话，笑得脸都僵了。老太太问我想吃什么，太太问我想穿什么，老爷问我看什么书，连丫头们都问我想不想喝水。每个人都盯着我，好像我少看一眼就要碎了。”

林倾和没说话。烛火噼啪响了一声，灯花爆了爆，暗了一瞬又亮起来。宝玉把脸从臂弯里彻底抬起来，用手背揉了揉眼睛，动作带着少年人的粗鲁，揉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“我失态了。林兄别笑话我。”

“没笑话。”

“你跟我差不多大吧？”

“比你大十岁。”

“十岁。”宝玉掰了掰手指，歪头看他，“那你二十五六了？看着不像。”

“显年轻。”

宝玉笑了一声，那笑里酒意浓了些，眉眼弯弯的，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他站起来要走，步子还是有点晃，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回头，月光从门外照进来，把他半边身子映得银白。

“林兄，我今儿跟你说的这些，你别往外说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脚跨出门槛，又停住，半个身子探回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林兄，我方才说累的事，其实也不是真的。我挺喜欢她们围着我转的。就是有时候觉得，她们围着的那个我，跟我自己不太一样。但这个话我没跟别人说过，只跟你说了。”

他说完也不等林倾和回答，转身就走了。脚步在石子路上踢踢踏踏响了一阵，渐渐远了。林倾和坐在空荡荡的屋里，桌上那根逗猫棒还躺在烛台旁边，羽毛的影子投在墙上，被烛火拉得忽长忽短。

他伸手把逗猫棒拿起来，铃铛叮当响了一声。

他把棒子翻过来看了看，底部竹竿上有一小块地方被手指磨得发亮，是宝玉昨晚攥着逗猫时磨出来的。

他盯着那块发亮的竹皮看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把逗猫棒收进背包侧袋，拉链拉好。

院子里的竹子还在响。远处花厅的丝竹声歇了，隐隐传来贾母院里伺候的媳妇们收拾碗盏的声响，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几句压低的说话声，散在夜风里。

林倾和吹了蜡烛躺下，窄床吱呀一声。月光从窗纸外面照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白。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，闭上眼。

宝玉走之前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，慢慢沉下去了。

接下来几天，日子过得比林倾和预想的闲散。

他在外院住着，每天早上有温水送到门口，早饭后可以自己去厨房领一份吃食，午饭晚饭也有人送，贾母吩咐过“别怠慢了客人”，厨房那边倒也没给他脸色看。

白日里他在府中走动，最远能到园子外头的夹道，再往里走就有人客客气气地拦着，说“内宅不便”。

他也不硬闯，就在外头走走看看，听听里面传出来的笑声和说话声。

大观园里的日子跟外头不是一个节奏。他时常在夹道上碰见来往的丫鬟媳妇，端着食盒的、捧着衣料的、夹着账册的，脚步匆匆，见了面有的点头有的不理，全看对方心情。

有一回他碰见一个穿银红袄的丫鬟，正是那天在甬道上打头跑出来喊“宝二爷回来了”的那位，她抱着一摞书从园子里出来，看见林倾和站在夹道口，脚步慢了一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就走了。

后来他知道那是晴雯，宝玉房里的大丫鬟。

茗烟跟他说“晴雯姑娘脾气大得很，连宝二爷都敢怼”，又说“不过她手巧，针线活全府第一”。林倾和没往心里去，一个丫鬟而已，脾气大不大跟他又有什么相干。

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
第四天傍晚，他在外书房旁边那棵老槐树底下乘凉，翻着一本从贾琏书房借来的《论语》，听得墙里头传来一阵弹琴的声音。

琴声断断续续的，弹几下停一下，像是弹琴的人在犹豫什么。他正听着，茗烟从月洞门外探进半个脑袋，招手喊他：“林公子，老太太那边传话，后日要在园子里设宴，请您也去。”

“请我？”

“请了。老太太说林公子是客，来了这几天还没正经吃过一顿，后日园子里摆酒，请您和宝二爷一道去。”

林倾和把书合上。他第一反应是机会来了。系统面板上那个碎片共鸣的提示一直没动静，他正愁找不到门路进内宅，贾母这一请倒是撞上了。

但紧接着他又想起男女大防的事，皱了皱眉问：“园子里设宴，女眷们也在，我去了合适吗？”

茗烟挠了挠头：“老太太说了，外客另席，就在藕香榭旁边的水榭上，隔着水，不碍事。宝二爷陪您。”

隔着水。林倾和在心里把这个词琢磨了一遍，觉得贾母这位老人家办事确实周到。既给了宝玉朋友的面子，又全了男女之防。他点点头说知道了，茗烟便跑了。

设宴那天是个晴日，天蓝得透亮，一丝云彩也没有。林倾和换了那件深灰长袍，系好腰带，幞头戴正，出了院门往园子方向走。

茗烟在前面引路，穿过两道角门，绕过假山，到了一处临水的水榭。

榭子不大，三面环水，一面靠岸，四根朱漆柱子撑着飞檐，檐下挂着细竹帘子，半卷半垂。水榭里摆着一张八仙桌，桌上铺着细白布，摆着几碟干果和茶壶，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。

隔着一片荷塘，对面是另一座水榭，比这边大些，粉墙绿窗，窗子全敞着，能看见里面摆了三四张桌子，人影晃动，裙裾飘飘。

笑声从水面上飘过来，混着荷香和脂粉味，听不太真切。那才是内眷的席面。

林倾和在水榭里坐下，茗烟给他倒了茶，又摆上几碟果子，便退到岸上去了。荷塘里的荷花开了大半，粉白相间，在风里轻轻晃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！】